专访|CEO杨乐:《延禧攻略》是欢娱影视重要的转折点

发布时间:2018-09-08

    这个夏天,《延禧攻略》成了网播国产电视剧的最大赢家,这部清宫剧在爱奇艺上斩获惊人播放量,话题讨论度也居高不下,甚至一些大医院的微信公众号也借着这部剧普及医疗常识。《延禧攻略》的制作方欢娱影视的CEO杨乐说:“《延禧攻略》的成功,可能是国产影视行业一个历史性的时刻,当大家都还在呼吁拒绝流量明星高片酬,专注于制作与创作本身时,欢娱是真的做到了。”

《延禧攻略》剧照
    说起欢娱这家公司,观众往往想起的第一个名字是“于正”。但在业界内,很多人都知道,杨乐是这家公司经营上的领军人物。杨乐和于正十几年前就开始合作,二人分工明确,于正负责内容创作,杨乐负责经营管理。在北京见到杨乐时,她已经怀孕六个月,采访前一天还在通宵工作。“没办法,现在可能是欢娱一个比较重要的转折点,我确实走不开。”
    “从《宫锁心玉》、《笑傲江湖》、《陆贞传奇》一步步走来,欢娱十几年拍了40多部剧,累积至今。到今年,《延禧攻略》应该算是我们团队磨合这么久之后,再次爆发的一个作品。”杨乐表示,如今她重点思考的问题,一方面是重点布局海外市场,一方面是平衡制作、内容、艺人经纪几块事业版图。

杨乐
    “其实《延禧攻略》这个剧,应该说做到了内地和海外几乎同步播出。”内地热播的同时,香港TVB翡翠台和台湾八大电视台也先后开播,收视效果理想,翡翠台更是几度为该剧调整播出时段和播出频次。
    据杨乐透露,TVB购买《延禧攻略》时间颇早。“去年10月戛纳电视节上,TVB采购部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们的片花,就跟我说希望采购这个。他们是看中这个剧的两点,第一是内容,第二是品质。”

《延禧攻略》剧照
    这并非杨乐第一次带着作品来到戛纳,早在十年前,她就带着电视剧《最后的格格》去过一次。“那时候没有谈成很多单,当时我们要找买家,可能都只能找中间商这种购买方。”但十年后再去戛纳,《延禧攻略》则是直接与海外播出平台联系。“比如像TVB,比如像日本的NHK,比如像台湾的八大,都是我们自己直接跟平台沟通。也只有直接跟平台沟通,我们才知道海外的播出平台需要什么样的东西。”这次在戛纳电视节,杨乐带来了一批《延禧攻略》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级别的服装道具:华美绚丽的朝服、精致的绒花,掐丝点翠的首饰,手工缂丝的团扇,布置在展台周围,为欢娱吸引了很多关注,“很多外国人以为这些是从故宫拿出来的藏品。”杨乐笑称。她认为,中国传统文化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元素,都是国外观众在中国电视剧中很期望看到的内容。

打籽绣、手推绣、绒花
    “我们国家的实力越来越强了,外国人也在看中国的剧,海外市场也越来越愿意给中国电视剧机会了,他们很渴望买中国剧。”这是杨乐戛纳之行的最大感受。“外国观众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。我们应该多出去拥抱他们,去了解他们的需求。”
    对于如何走向海外,杨乐强调的第一点是“抱团出海”。“几个电视节上,我去看过韩国的展台,他们几家电视台和公司展台都在一起,一起抱团对外。”杨乐表示,现在国内市场很大,很多国内制作团队可能还没意识到海外市场的重要性。“国内在做海外战略部署的公司不多,可能整个行业就那么几家。”
    杨乐认为,全行业达成共识,一同面向海外才能形成“华流”,而且各国国情不同,需要的题材不同。“比如说你要古装剧,他要年代剧,其实我们行业里都有,大家各有擅长,我们都拿得出来。”

《延禧攻略》剧照
    针对国情不同,杨乐认为也要着重调查各个国家地区的市场与卖剧收入,统计数据。“比如BBC当时想跟我们一起,订制一个《延禧攻略》非遗方面的纪录片,我去听了他们一个讲座。他们当时讨论的是,做一个项目,先考虑欧洲能卖多少,美洲能卖多少,亚洲能卖多少,然后成本投入参考这个来定。我觉得国内目前还好一点的是,国内市场能承担大一部分我们的制作成本,但随着竞争压力逐年加大,而且视频平台用户要求越来越高,未来布局海外市场肯定是必须的。”杨乐表示,近年海外市场收入在欢娱总体收入中增长趋势非常明显,“当然,就目前来讲,海外买剧收入比起国内收入,还是有天壤之别的,但如果一年可以做四到五个项目,再扩宽海外市场,积累起来,也是很可观的数字。”
    然而说起数据参考,杨乐也挺苦恼的。此前,波兰一家电视台三顾欢娱的展台,想要买《延禧攻略》,但杨乐却犯愁了:“我跟你说实话,我当时不敢开价,因为我也不知道开多少。没有标准,没有参照物,他们所在的那个频道,也没有买过中国剧。我怕一旦开便宜了,就给中国电视剧开了个坏头,如果开贵了,又把客户给吓跑了。我们是代表中国电视剧来的,应该很谨慎地做这个决定。”前些日子,杨乐还去拜访了商务部国际司,“我们出去之前,也会向有关部门去沟通和交流。现在特别想参考一下国外影视公司,他们是怎么去进军别的市场的。”

    除了海外市场布局,在创作和艺人经纪这一块,杨乐也有自己的见解。“我和于老师一直坚持的理念是剧带人,而不是人带剧。”



《延禧攻略》剧照
    在杨乐看来,大明星给团队留的时间,永远不够时间去好好磨这个戏,“你明明一个剧需要100天来拍摄,但对方只能给你65天,这里面差距很大的。但一个作品只要给足了时间了,剧本是好的,那能从容做出有诚意的东西,观众一定是会买账的。”因此培养新人,就成了欢娱艺人经纪事业很重要的一部分,相对其他公司多为“一线艺人为主角,带新人演配角”的推新模式,欢娱多年来,却往往用新人担纲大剧主演。杨乐说道,欢娱对新人有很长的观察期,先是在一两部戏中做配角,观察演员的演技、气质、特色,随后便为有潜质的新人量身定制项目和角色,让其挑大梁。杨乐表示从《宫锁心玉》开始,欢娱就采用这样的模式。
    另一方面,“幕后的人才是制造明星的人,他们才是真正的明星,我们公司很尊重导演、美术、灯光这些工作人员。”杨乐说道。“所有的一切都是服务于内容,欢娱有一套工业化的流程体系。比如像欢娱剧组十年以上的老员工很多,我们有固定的班底。比如像《延禧攻略》的服装,我们的服装美术团队用了两三年设计服装。”
    “像我了解的很多国内的班底,可能他们就是临时组建,不像我们都是固定班底,美术是我们签的,导演是我们签的,摄影师是我们家的。”
    “我们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打磨这个工业体系,我们很清楚什么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他把创作这一块做到极致,你把艺术这一块做到极致,我把公司的管理和战略上做到极致。”
    “然后,每个项目结束之后,都要归零,下一个项目再带着初心去做。”杨乐这句话,倒是说得颇为掷地有声。